小奕。灣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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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歌主海隼/春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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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ift.中 (海隼/2017隼生賀)

*隼生賀

*兔王國 


  隼坐在新建的天空花園中,姿態優雅地輕啜手中的紅茶,眼神溫柔俯視底下朝氣蓬勃的王城。現任的王不喜歡和臣民有太多隔閡,他繼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了城堡和外城的城門。天空花園下邊,是王城居民所開的一整條市集,人聲鼎沸。偶有大膽的白兔看到隼,還會熱情的朝他敬禮致意。
  白色的魔王當然不吝於回禮,他笑了笑,放下茶杯抬手回禮,順便從旁摘了一朵紅玫瑰向那隻白兔丟了過去。可愛的白兔身手矯捷地接住了花,並引起附近其餘人的欣羨驚呼。人群們慢慢聚集過來,十分熱情的想向隼索取花朵。
  「這是怎麼了?」當隼正在興頭上丟著花時,背後傳來低沉悅耳的男聲。隼過身,那人正一臉好笑的看著他。
  「看,來了,我們敬愛的王。」隼笑著把手上最後一支花朵丟了下去,將男人拉到他剛剛站的位置。底下的居民情緒更加熱烈高漲,高聲歡呼。
  「喂喂、這是怎樣?」王苦笑著一邊揮手回禮,一邊問著站在一旁袖手旁觀、明顯玩心大起的隼。
  「代替臣民向陛下請求賜花。」隼眨了眨眼睛,將一束花塞到了王的懷中。對方一臉無奈,認命的模仿隼剛剛的舉動,向下邊的居民投下花朵。
  一陣熱鬧過後,王讓下面的群眾都散了。隼好整以暇的坐在布置整齊的餐桌旁,彷彿剛剛引起的騷動完全與他無關一般。
  「海,真是受到愛戴呢。」親暱的喚著王的名字,隼笑著說。
  「也不想想是誰引起的騷動。」海拉開另一邊的坐椅坐下,伸手用手背輕輕觸碰裝著熱水的茶壺以測量溫度。
  「是給海遲到的一點懲罰。」
  「抱歉抱歉,今天臨時要處理的公事有點多。請幫我再熱一壺。」招手示意侍僕砌上一壺熱水,海拿了另一個新的茶杯,將重新沖泡好的紅茶遞至隼的面前,「賠罪?」
  「王親手泡的紅茶♫?」
  「試試、泡的技術不太好唷。」
  「沒關係。」隼顯然心情大好,連聲音都跳躍著喜悅的節奏。隼半瞇起眼睛,舒展了一下身體,頭上的兔耳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著,溫暖的日光撒在他的身上,將他一身純白染上一層金黃色,「真好啊——這麼好的天氣,就該睡個覺。」
  「陽說你才起來不久。」
  「那孩子,又打小報告。」隼撇撇嘴,賭氣一般的嘟嚷。海只是輕聲笑著,沒有接話,又給對方幾乎見底的茶杯裡多添了紅茶。
  這是他們兩個的例行公事。不知道從何時起,隼會邀海陪他共度下午茶的時光,一開始是隼半拖半拉著海來,後來,海便將這個時段完全保留給隼。偶爾他們會談論彼此最近發生的趣事、王城的小道消息、誰家的兒女又要嫁娶等等無聊的瑣事,偶爾也許甚麼也不做,只是靜靜地一起看著這片沐浴在日光之下閃爍光芒的王城,享受片刻安寧——如同此刻。
  「隼。」海突然喚道。
  「嗯?」
  「聽說你前一陣子跟淚有一場關乎『世界』的談話?」
  白色的魔王朗朗開口,「那孩子沒聽完就睡著,很傷我的心啊。怎麼,陛下也有興趣?」
  「有點。」海說,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笑意望了過來。
  「那親愛的陛下是對哪個部分有興趣呢?是關於世界的組成、還是……」
  「……關於你救我的那個部分。」
  聞言,隼抬起茶杯,巧妙的掩飾自己過分的笑容。海似乎察覺到了甚麼,趕緊補充說道:「如果不是能夠說的話,也不需要回答唷。」
  「海,今天很好學唷。不過也並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。」隼將茶杯放在海的面前,對面的男人又添上了新的茶水。
  「是攸關自己的事情嘛。」海說,「那可以問為什麼嗎?」
  隼偏過頭,思考了一下,「大概是因為海所愛著的這個世界在哭泣吧?」
  「我所愛著的世界在哭泣?」
  「很悲傷,不管是迎面而來的風,還是路旁的草木都是。……所以我就來了?」回憶起了那天的場景,漫天揚塵之中,那雙沒有憤怒、也沒有後悔的清明雙眼,是渾沌裡唯一清澈的東西。
  海的笑聲將他的思緒喚了回來,「有些懂又有些不懂。那麼,你也是悲傷的嗎?」
  「世界的一部分、也就是魔王大人我,是沒有任何情緒的唷。」
  「是呢,那沒有情緒的魔王大人,需要再來一杯紅茶嗎?」
  「當然。」自動自發的遞上茶杯,隼說。
  周圍又恢復了寧靜。已臨近黃昏,露臺下的市集一間一間的收拾起來,掛上打烊的牌子。街上的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們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地長長的,慢慢的延伸到城牆的陰影裡。海似乎還有甚麼話想說,有些侷促。
  「……隼,有甚麼東西是你需要的嗎?」
  「魔王大人目前一切都很滿意?」
  「不是指那個,……是想作為感謝的……禮物。」
  隼眨了眨眼,立刻明白海的意思。他發自內心的笑著,隨手從一旁摘下一朵梔子花給海,「我想王城裡需要一點裝飾。」

-

  當隼進到王的寢室時,他心裡想著和眼前人事物不太相關又有些相關的事情。寢室裡空無一人,一旁的落地窗大開,夏季的風有些灼熱,正在寢室裡放肆吹拂。王坐在安放在陽台的大椅上,還在腿上蓋了一張薄毯。一旁的小桌放置一本翻閱到一半的書,還有顯然被擱置已久的茶,上面飄浮著樹葉。
  隼走近時發現年邁的王正在沉睡,歲月在那副曾經英姿風發的軀體上留下了印記。王的體力已大不如前,像這樣坐著便開始打盹的情況十分常見。當隼在王的身邊坐下,細細地觀察起那人時,也想起進門時和他交接的另外幾隻小兔子,曾幾何時他們從纖細的少年成長成能獨當一面的男人,而這片王國的天,也慢慢地走入垂垂老矣的姿態。他想,大概只有他一個人真正見識過何謂滄海桑田。
  唯有他,不曾被時光所眷顧。有人歌謳他的永生,他從不覺得這份過度漫長的生命是一種祝福,此時此刻他更覺得自己被光陰所拋棄。時間降臨了每個人,卻將他排除在外。
  王悠悠轉醒,輕聲喚了正在發楞的隼。
  「海。」隼仍維持那抹看似高深莫測的的微笑,回應道,「需要一點茶水嗎?」
  海點點頭,隼將早已放涼的水稍微加熱,重新給海添了茶水。海低聲道謝,接過隼遞過來的茶杯。長期操持武器的雙手因老化而發皺,其上仍留著年輕時光榮證明般的傷痕。他的臉上佈滿皺紋,眉宇之間與生俱來的英氣也隨之淡去。
  唯獨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改變。
  「我的時刻快到了。」海的聲音有些嘶啞,身體困倦但思緒清楚,「大概沒幾個人有這樣的經驗,迎接兩次死亡。」
  「可以說只有你了,海。」作為始作俑者,隼笑出了聲。
  「因為我被魔王深深眷顧呢。對於這件事情,我由衷的感謝。」海輕輕摩搓著手裡的茶杯,熱水的溫度對於夏季來說,有些燙手。
  「也許當成偶然的相遇,我會比較開心?」
  海搖搖頭,笑著說,「對於永生的你,有甚麼是偶然、甚麼是必然呢?作為『世界』的一部分,我還是有些察覺的。」
  隼啞口無言,不知道該說些甚麼。於是他安靜下來,繼續聽海說話。
  「很抱歉,至今依然我也無法給你答案。」
  「你把這當成交易?」隼半瞇起眼睛。
  「不……,我能用甚麼東西跟魔王交易呢?甚至我連生命都是你給予的。只是我一直很想用些甚麼表達我心中的感謝,那怕微不足道,也可作為回禮。」
  「那就以這份惦記作為回禮吧。」隼說,「只要你的靈魂記著你還欠我這件事。」
  「靈魂嗎?真不愧是魔王。」海笑著,向隼伸出了手。隼起身來到海的身旁,溫柔且敬重的用自己的雙手將海的手包覆起來。隼的體溫一向較低,海喃喃說道,「還是一樣涼,明明是夏天。」
  「隼,也許還清之前,還要再麻煩你了,那些孩子們。」
  隼點了點頭。
  海抬頭望著天空,萬里無雲,他輕聲嘆息,隨夏風而去。那雙眺望遠方的海藍色眼睛終於閉上,被隼緊握著的那隻手逐漸染上了冷意。風帶來了訊息,在萬物即將熱烈綻放的夏季,有誰永遠從這個世界離去,成為牛皮紙上沒有溫度的一個名字。但值得慶幸的,世界沒有帶來悲傷的消息,彷彿這個男人只是去了遠方。
  他來時看到當年海為他在王城中種植的梔子花,那醞釀了整個冬季的白色小花此時爭先恐後的相繼綻放,在來的那條路上綿延一片。不知道海離去時有沒有看到呢?
  隼將王的雙手擺放安置好,在王的額上落下輕盈一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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